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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摄影艺术形式问题的一点认识
时间:2016-07-23 22:30:05

——从体育摄影谈起

丁允衍 

         在摄影艺术领域,体育摄影是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品种。它现场性较强,在运动中截取特定的瞬间,以抓拍为主要手段。因此,比较明显地体现了摄影艺术表现的基本特点。一般的体育竞技都作为特定事件而有较强的时间性,所以体育运动往往首先是作为新闻活动而引起人们的兴趣和注意的,但是在新闻性很强的体育运动场合,仍有不少作品成为可以独立存在的艺术佳作。如《生命在闪光》、从群体活动角度表现的《生命在于运动》等,这些作品的表现已远远超出了照片有限的画面,突破了体育运动特定的事件和时间,成为人们的审美对象,从审美中得到了教益和启迪,可见,一般的新闻现场并不能限制摄影作为一项艺术活动使被摄对象取得艺术升华。那么取得这种升华的关键是什么呢?
         比较这样两组作品,同名作品《起点》(图1刘安新 摄;图2孙文志 摄)用不同的技术手段,不同的表现形式,处理相同的题材,表达不同的含义,取得不同的效果。《脱弦之矢》(刘成龙摄)、《生命在闪光》、《黄金时代》(钟光葵摄)运用相同的技术手段,不同的表现形式,处理不同的题材,取得不同的效果。可以看出,不论是运用不同或相同的技术手段,不论是面对不同或相同的内容均由于表现形式的不同而获得了不同的效果。“形式”作为艺术升华的中介,在创作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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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造型艺术中,“形式”是作为艺术语言而独立存在的。“形式”在造型艺术 中的地位和重要性与文学作品有一定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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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于1983 入选全国体育摄影学会成立暨体育摄影学术、经验交流会,会后入编《体育摄影文集》
 
         文学,随着社会的进步,由文学奠定的语言艺术在形象艺术之后才得到了发展。文学作为语言艺术逐步取得了独立的地位,成为艺术研究的基础和美学研究的重要对象。但是,文字只是一种观念的符号,其本身没有意义,它只能间接地引起对事物的观念。因此文学属于观念艺术的范畴,文学并不具有直接呈现感性直观中的艺术形象,它是依靠作为思维和语言实体的抽象物,即概念和词汇来表现艺术内容的。它不像造型艺术用形象来表现观念,而是相反,用观念来表现形象。因此文学形象不是现实地存在于客体的想象之中,而是抽象地存在于主体的想象之中,用概念符号——文字组合的形象,可以在每个读者心里产生一个大致相同而又有区别的外部特征,当我们阅读了介绍郭跃华的报告文学,那么在与之不相识的读者心目里就形成了这样的或那样的一位优秀运动员形象。在《骆驼祥子》尚未搬上银幕之前,读者的心里都有自己的“祥子”。然而,造型艺术付诸于读者的都是具体的形象,是直观的,对摄影艺术来说又是既定的,摄影造型无法脱离既定的外在。显然,既定的外在不免限制读者的想象力,这无疑是对造型艺术的挑战。因此,充分运用形式语言来打破这种直观形象的局限性是造型艺术表现的重要方面。
         文学艺术的发展改变了形式本源于形象,又寄寓于形象内容的自然含义,而增加了体现观念文体分类、组合概念性文字方式等内容,上升为观念形式,因此虽然文学作品和造型艺术在“形式”问题上有共同的规律,但是在实质上是有区别的。摄影艺术的表现形式并不单纯就是线条、影调、色彩等观念的抽象物。在激烈的运动场合,我们对被摄对象“瞬间”的把握恰恰是十分具体的外部形式,“客观现实的事物,其外部形式并不直接影响它的实用价值或科学内容,然而却深刻地影响它的审美价值。”(《美学概论》 李泽厚)对造型艺术来说,外部形式又必然影响到反映内容的深度,因此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正因为这样,摄影工作者要掌握拍摄技术,更要熟悉对象,体育摄影工作者要懂得体育竞技的特点,运动的规律,才可能把握住体育运动特有的瞬间美。“形式”在这里凝聚着摄影家对事物的认识和理解,是事物的内涵,是内容本质的沉淀。
         因此,摄影艺术的升华首先在于对形式实质的把握。
 
         摄影纪录使我们得到的是一个截然不同于视觉空间的平面相,这个由主体到平面,由无限到有限,由整体到局部,由运动到静止以及由彩色到消色的过程,实事上是一个由“具象”到“抽象”的过程,在这里,具象是指三度空间的事物;抽象即二度平面的照片。
         在三度空间里,“具象”有它自己的内容和形式,我们称之为具体内容和一般形式。这里一般形式是指事物在空间视觉中完整的主体形态。每个物体都是其自身的内容和形式的统一。每个事件都是其自身内容和形式的集合,就体育摄影对象来说,每项运动,每个运动员都是一个特定内容和形式的总和。具体内容和其一般形式是截然不可分割的整体。
          对照相平面来说,“抽象”又有它的内容和形式,我们称之为表现内容和造型形式。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往往只注意物体的整个形状,而并不注意物体的平面状态。只有艺术家的思维由主体进入平面的时候,同一事物才开始呈现“多形式”的状态。由于不同的观察方式,而产生了不同的形体结构,就像圆柱的正侧面是长方形,而其俯视面却是一个圆形一样。具象的内容和形式在艺术思维过程中分解了。当表现内容确定之后,艺术思维便集中到了内容的表现方面。所谓内容的表现,就是寻找更符合内容的表达方式,即形式。这个时候,思维才真正进入了形象,艺术的创造才开始深化,“艺术的内容只有转入形式,才能成为实际存在的具体可感的艺术作品,从而为人们所欣赏和把握。”(《美学概论》 李泽厚)摄影艺术的形象思维从主体进入平面后,形式便逐步取得了独立的地位。对内容认识得越深刻越透彻,形式把握得就越准确越完美。“形式”随着思维的深化不断吸取了“内容”的本质,最终形成了一个“抽象”的新的整体。
          很明显,有的具体内容并不适合作为摄影的表现内容。同样,已确定的表现内容,也不是其一般形式的任意一个侧面都是确切完美的造型形式。有限的照相平面可能导致与三度空间整体中截然不同的视觉效果,造型形式可以表观内容和谐的统一,使具体内容更加充实,也可以造成与表现内容的隔裂,导致整体谐调的破坏。“具象”具体内容和一般形式的完整性绝不是“抽象”表现内容和造型形式的统一。“具象”和“抽象”之间,即被摄对象和一张成功的作品之间存在着相当的距离,这一距离的弥合依靠摄影家的创造力。摄影艺术的形象思维在特定条件下对“具象”内容和形式的分解是为了获得表现内容和造型形式的新的统一。从这个意义上讲,摄影家的创作力正是摄影艺术的形象思维对“具象”的内容和形式的“解析”能力。提高这种艺术思维的解析能力,使形象思维从必然走向自由,使摄影创造从不自觉地选择到有目的地择优,则是我们把握造型形式实质的重要途径。
         有人说,“技术加瞬间”是体育摄影成功的秘诀,当我们进一步分析这个“秘诀”的时候,我们会发现“瞬间”是什么?是内容吗?不全面,内容无所谓瞬间,而瞬间恰恰是表达内容最完美的形式。“技术”提供了更好地取得表达内容的方式,完善和加强了形式在造型过程中的作用。摄影家通过生活、实践、观察、体验,分析和研究,在一个现场,一个“具象”面前,“意象”的闪光在“具象”特定的造型形式中得到了寄托。“技术加瞬间”离开了对造型形式实质的把握就会落空。
         在过去一段较长的时间里,我们多强调艺术作品的主题、内容和情节,忽略形式的作用,尤其忽视形式作为造型艺术自身语言运用的探讨和研究,对摄影这门纪录性很强的艺术来说,受到其技术性、纪实性和实用性的局限,更容易忽视形式的运用,致使一些作品仅能起到资料作用,而缺乏摄影造型艺术应有的魅力和感染力。
         今天,多少专题摄影比赛提出了引人入胜的内容,工人、农民、战士、知识分子在今天时代的激流中用他们自己的行动展示出了生动的主题。内容是那么直接,在运动场上内容更是那么容易被人领悟,但是要找到一个完美的表达方式却是困难的,在摄影艺术日趋繁荣的今天,我们从理论上对造型形式实质的重新认识,把握摄影艺术升华的中介,想必有助于摄影艺术水平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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